我知道那种感觉。
深夜,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,你对自己说:再看十分钟就睡。
然后两小时过去了。
隔天睡醒时,黑眼圈挂在脸上,那时心里特别想抽打自身两下。明明前一晚想得很周全,要早早睡觉早早起床,要对饮食加以控制,要将那个讨厌的项目完成。
可就是做不到。
你开始怀疑自己:我是不是废了?怎么连这点小事都管不住自己?
我有个朋友,减肥减到崩溃。
她每天只吃水煮菜,运动两小时,瘦了十斤。
然后,在某天半夜的时候,她坐在厨房的地板之上,把一整盒蛋糕给吃掉了,还吃掉了三包薯片,以及两块巧克力。
边吃边哭。
彼女は言った、「私は体の中に悪魔が住んでいると感じる。私が最も疲れている時に出てきて邪魔をするものだ。」。
不是魔鬼。
是那个被她往死里逼的“自己”,终于造反了。
神经科学说,我们脑子里有两个系统。
一个是处于前额叶皮层位置的“理性的你”,其状态如同那苦口婆心的老教授,不断强调着:要保持健康,要取得进步,要为了明日去奋斗。
有一种存在,名为“情绪的你”,它蜷缩于边缘系统之中,恰似一个正在撒泼打滚的小孩,叫嚷着:我不管,我不管,我当下就要爽!
老教授说再坚持一下,小孩说累死了算了吧。
你猜最后谁赢?
永远是那个小孩赢。
人类历经几百万年进化,“情绪脑”远比“理性脑”古老,且强大许多。
你觉得自身处于“自律”状态,实际上却是在致使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老教授,去和一个身体强壮有力的野蛮人进行争斗。
怎么打?
有个概念我一直忘不掉。
叫“虐待性超我”。
什么意思呢?
即是在你脑海之中存在着一位格外凶狠的教官,一旦你稍有那么一些许之处做错了,他便会不由分说地对你进行斥责辱骂,诸如废物, lazybones,你怎么不去死之类的话语便会脱口而出!
你被骂怕了。
所以你拼命自律,不是为了变好,是为了不被骂。
然而问题在于——一旦你经历了一次失败,那个教官便再度现身对你进行责骂,此时你会愈发难受,愈发渴望逃避,愈发想要寻觅某种即时满足来宽慰自己。
于是你刷手机,你暴饮暴食,你破罐子破摔。
恶性循环。
不是。
是你对自己太差了。
你有没有发现,那些真正自律的人,从来不把“自律”挂在嘴边。
他们不挣扎,不痛苦,不纠结。
到点了就去跑步,翻开书就读,该做事就做事。
不是他们意志力有多强。
是他们不用意志力。
用意志力这件事本身,就说明你在“对抗自己”。
而对抗,总会输。
继续说那个吃蛋糕的朋友。
后来她不减肥了。
真的,彻底不减了。
她跟自己说:算了,胖就胖吧,我不想再跟自己打架了。
她正常吃饭,偶尔运动,想吃蛋糕就去吃一块,不囤零食在家里。
半年后,瘦了。
我问她怎么瘦的。
她讲不清楚,或许是没了压力,身体感知到安全之后,就愿意将脂肪释放出来了。
你看。
你越想要,越得不到。
你放手了,它自己来了。
你有没有这种经历——
在日历上打满勾,看起来很努力。
但心里知道,那些打了勾的日子,其实都在摸鱼。
只是坐在书桌前刷手机。
只是把书翻开没看进去。
只是去健身房洗了个澡。
打卡是为了什么?
是为了骗自己“我在努力”。
是为了让那个教官闭嘴。
可身体不傻。
你骗不了它。
我不知道什么万能公式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下次你想“自律”的时候,先问问自己:
我是在关心自己,还是在惩罚自己?
如果你是在关心自己,那累了就休息,正常。
如果你是在惩罚自己,那你永远停不下来,因为惩罚没有尽头。
别定那种“每天跑步一小时”的目标。
那是用来失败的。
就每天做一个俯卧撑。
真的,一个就行。
做完了,你想再做就再做,不想做就去洗澡。
重点是“启动”,不是“完成”。
身体一旦动起来,它自己会想继续。
我昨天就没看书。
刷了一晚上短视频。
睡前我问自己:你后悔吗?
我想了想,不后悔。昨天太累了,我需要放空。
今天早上起来,我又能看书了。
如果昨晚我逼自己看,可能今天连书都不想碰。
我见过一个女生。
每天五点起床,跑十公里,吃精准计算的热量,工作精确到分钟。
看起来很完美。
但她没有朋友,没有恋爱,没有放松,没有“浪费”的时间。
她说她不敢停下来,一停下来就焦虑得要死。
这不叫自律。
这叫逃跑。
从自己心里逃跑。
你可能期待这篇文章,最后给个“三步法”“五秘诀”。
对不起,没有。
我只能告诉你——
你自律不起来,不是你的错。
是那个一直在骂你的声音,让你没办法好好做自己。
也许真正的自律,是允许自己不自律。
是人一旦感到累了便去睡觉,一旦觉得饿了便去吃东西,一旦处于不想做某事的时候就坦然承认:我今天的确就是不想做那件事。
然后明天再说。
就这样。
别打了,你已经很努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