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岁那年,村里来了个算命的,我妈带着我去让算,那算命的摸着我的手,说我这丫头命硬,克亲,我妈听了这人的话,当场脸就白了,我妈一直讲一个观点,人的命,天注定。
后来呢。
随后我爸爸于矿上遭遇意外了,二哥掉进河里消失不见了。我妈妈改嫁的那日,我藏身在门背后,瞧见她一步就多次回头,最终还是离去了。
奶奶把我拉扯大,她没说过命。
她讲,人的一生,如同地里的作物,有些饱满,有些瘪,全是自身生长而成的。
我在南方厂里待过三年。
流水线上存在一位名为阿莲的姑娘,其容貌姣好,讲话之时声音轻柔温和。每日下班之际,我们皆疲惫到不愿动弹,然而她却前往夜市协助他人售卖衣服,声称是想要积攒更多的钱财哦。
后来才知道,她弟弟在老家等着钱做手术。先天性心脏病。
她从不抱怨。
有一回我询问她,你难道就未曾觉得不公平吗,她略微迟疑了一下,讲我弟弟那般乖巧,老天爷必定是不忍心将他带走的,我必须得帮他呀。
去年听说她弟弟好了,她也结婚了,嫁了个开货车的。
我突然觉得,算命的说得不对。
余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
被命运碾压过,才懂时间的慈悲。
下岗那年,隔壁的王叔,喝了整整一瓶白酒,宣称要去跳河。第二天醒来后,不管怎样,该送儿子上学这件事还是得去做。后来呢,先是蹬三轮,之后又开出租,如今,他儿子在北京成功买了房。
他常说,那时候觉得天塌了,现在看,塌个屁。
其实是事后才看出来的。
顺的时候,觉得自己牛逼。
不顺的时候,就说命不好。
去年,在医院进行陪床时,隔壁住着一位老太太,她已经七十多岁了,是独自一人。她的女儿身处加拿大,且已经有三年没有回来过了。
那位年纪较大的女性,每日都是自己依靠着墙壁前往卫生间,结果不慎摔倒了一跤,躺在地面上长达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察觉到。
是我帮她去打水,她拉住我的手后说道,姑娘哟,你说说看我这情况是不是属于报应呀?我在年轻时一心只想着努力挣钱然后送她出国,然而现在呢她却不回来,可我觉着这是我应当承受的。
我说不出话。
她那不叫命,那叫孤独。
我见过被命运安排的人吗?
见过。
每一个都是。
又都不是。
楼下那个卖煎饼的大姐,她的老公已经瘫痪长达十年之久,每天清晨四点她就得出摊,到了晚上她还得给老公翻身、擦洗身体。上个月她儿子考上大学了,她在那个地方哭泣,声称那是因为高兴才哭的。
你说这命是好是坏?
我也不知道。
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安排不安排。
活着,就是跟它死磕。
磕赢了,是你牛逼。
磕输了,也不过是躺下歇歇,明天接着磕。
好似季羡林所讲的那般,并非完满才是人生,当处于倒霉之际会渴望能够走运,而在走运之时又会想着遭遇倒霉,实情便是如此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我妈昨天打电话说,你别老想那些没用的,好好吃饭。
我说好。
努力、运气、选择,到底哪个能改命?小时候我特迷信一句话,叫“天道酬勤”。我爸贴在书桌上,我也刻在铅笔盒里。那时候觉得世界特简单,像考卷,你刷够题,就能拿分。现在才...
三世财运